2014年,我们来香格里拉,起因很简单——每年6-8月,西双版纳的雨季来临,热带雨林的活动变得艰难,探索暂停(2015年,我们攻克了雨季在热带雨林的探索难题)。我们需要找到另一片土地,接住那段等待的时光。
答案在2700公里之外,在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。香格里拉藏语意为「心中的日月城」,坐落在滇、川、藏三省交界的「大三角」地带。澜沧江、金沙江、怒江——三条带着整个青藏高原力量的大河,在横断山脉的褶皱里并肩奔涌,造就了世界自然遗产「三江并流」的地理奇观。市区中甸海拔3300米,而更高处,卡瓦格博的主峰直刺云端6740米,是云南最高的山,也是藏族人永远仰望的神山。
我们第一次到来的季节,正是6月。草甸上的野花刚刚苏醒,牦牛悠闲地走在青草间,松茸从林间土壤里悄悄探出头,碧沽天池的湖面像是天空遗落的一块镜子。就是在那一程,我们走进了高山植物园,第一次跟着科学家读懂高山植物的语言;我们走进了尼西村,认识了把千年黑陶手艺守到今天的那一家人;我们走进了孜尼——那是我好朋友的老家,一个在任何搜索引擎里几乎找不到资料的村庄,松茸就生长在村后的山林里。
从那一年起,我们每年都回来。十余年,四十余次往返。我们骑马穿越尼汝的峡谷,用两天时间抵达了那个被联合国专家称为「世界第一村」的地方;我们在孜尼村的幼儿园里,见证了两批素不相识的孩子,用歌舞互相打开了彼此的世界;我们在星空下的牧场扎营,在松赞林寺的暮色里静坐,在梅里神山脚下的村子里,听老乡讲述与6740米为邻的寻常日子。
香格里拉,是太阳鸟生态旅行除西双版纳之外的第二个家。
我们把对这片土地十余年的深情,拆成十个探索模块——从候鸟迁徙的季节之湖,到骑马进山的两日远征;从千年窑火,到神山脚下的烟火人间。每一个模块,都是一把读懂香格里拉的钥匙。
纳帕海 · 候鸟迁徙的季节之湖
NAPA HAI · THE SEASONAL LAKE纳帕海坐落于独克宗古城以西约8公里处,是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,海拔约3260米。它有一个独特的秘密——这是一座会消失的湖。每年夏季,四周山地的融雪与雨水将它注满,湖面开阔,芦苇丛生;入秋,水位下降,湖底慢慢露出草甸,纳帕海便悄悄变回一片辽阔的牧场。这里是黑颈鹤、斑头雁等高原候鸟的重要越冬栖息地,每年迁徙季,数以千计的候鸟在此停落,让整片湖面活了起来。
10月,依拉草原上的狼毒花大片盛开,火红与粉紫的色调漫过整片草地,远处是松赞林寺金顶在夕光里的剪影——这是香格里拉最美的画幅之一。我们在湖边写生,骑行在草原边缘,看候鸟落下又飞起;6月来,就坐在草甸上,对着湖面发呆,让这片宁静把城市里带来的噪音,一层一层地剥落。
小中甸洋塘 · 农田花海里的人间
YANGTANG · HIGHLAND FARMLAND & MEADOWS从香格里拉县城向南约30公里,是小中甸镇洋塘区。这里是高原农业与草甸风光交融的地带,海拔约3300米,藏族农户世代在此种植青稞与土豆,耕地与高山草甸之间几乎没有边界——这是一种在别处很难见到的景观逻辑:庄稼与野花,牛羊与溪流,共享同一片光与土。
6月至10月,洋塘的草甸上百花竞放——蓝紫色的鸢尾、黄色的报春、白色的野百合在风里轻轻摇摆,牛羊散落其间。这里没有景区,没有检票口,只有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我们徒步走进农田和花海,在草甸铺开野餐,看青稞在高原的阳光下抽穗,把一个普通的午后,过得无比辽阔。
碧沽天池 · 越野车尽头的花海
BIGU TIANCHI · THE ALPINE LAKE碧沽天池,藏语称「楚璋」,意为小湖,坐落在海拔约3700米的山地。四周冷杉与云杉遮天蔽日,微风过处,涛声四起。夏季,雪水从更高处流淌而来,把这片湖注成一种不可能的蓝。7月至8月,湖畔草甸开始燃烧——龙胆、报春、点地梅、野百合与杜鹃竞相盛放,成群的黄鸭在碧蓝的湖中游来荡去。电影《无极》曾在此取景,但任何镜头都没能拍全它真实的静。
进入碧沽天池没有普通公路,只有越野车才能抵达——翻山越岭的这段穿越,本身已经是探索的一部分。我们在湖畔开展植物田野调查,采集标本,辨认不同海拔下的植物生长规律,在花海中野餐,在冷杉林里安静地走一走,把这个地方,好好读一遍。
高山植物园 · 与科学家同行
ALPINE BOTANICAL GARDEN · WITH THE SCIENTISTS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园是中国重要的高山植物研究中心,坐落在海拔约3300米的山地,系统开展着香格里拉及周边地区生物多样性的长期监测与研究。这里的植物资源呈现出原始性、特有性与受外来物种侵扰程度极低三大特质,是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版图上的关键节点。附生于冷杉树上的松萝,被科学家称为「高原的环境监测器」,也是滇金丝猴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。
植物园创始人方振东说:「我们不仅需要讲对人的慈善,更要关注对野生动植物的慈善。」这句话,是太阳鸟做每一次自然探索时不曾放下的出发点。我们与科学家们同行,一起辨认高山杜鹃、绿绒蒿、报春与狼毒花,采集植物标本,学习高原生态系统如何支撑起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命。每一位完成探索的队员,将获得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园颁发的社会实践证书。
尼西黑陶 · 千年窑火
NIXI BLACK POTTERY · A THOUSAND YEARS OF FIRE尼西汤堆村距香格里拉县城约20公里,金沙江河谷的干热气候在这里滋养出一种独特的黑色粘土。这个村庄有136户人家,其中20余户至今仍在烧制黑陶——一门已传承逾千年、被列入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手工技艺。尼西黑陶不借助转轮,全凭双手与简单工具塑形,以柴火烧制,出窑后呈现沉稳的黑灰色泽;器型与纹样,是藏族日常生活一千年的无声记录。
我们拜访黑陶世家,跟着传承人学习捏制与烧制的每一道工序——从一团泥开始,经过手的塑造与火的洗礼,变成一件可以带走的器物。亲手做出来的那一块,是比任何纪念品都更真实的记忆。午餐是尼西的招牌:黑陶炖土鸡,沸腾在古老的炊具里,土鸡的鲜与陶的味道,是这个村子给客人最好的礼物。
松赞林寺 · 信仰渗透的日常
SONGZANLIN MONASTERY · LIVING FAITH噶丹·松赞林寺建于公元1679年,由五世达赖喇嘛亲赐名,依山而建于香格里拉县城以北约5公里处,是云南省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,素有「小布达拉宫」与「藏族艺术博物馆」之称。寺院镀金铜瓦、飞檐翘角,殿内供奉着五世达赖时期的八尊包金释迦佛像,珍藏贝叶经、五彩金汁精绘唐卡与黄金灯。
在香格里拉,藏传佛教不是供人参观的景点,它是空气,是日常,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生命的底色。清晨,小喇嘛在寺院开阔地上伴着朝阳辩经;转经者一步一步地丈量着廊道的宽度;桑烟在殿宇间弥漫,把世俗与神圣的界限一并化去。我们深入参观松赞林寺,了解藏族历史与宗教文化;也在城内的唐卡协会跟着老师,学习这门一幅需耗费数月才能完成的绘画艺术——那是藏族人画在布上的宇宙。
高原牧场 · 与牦牛共行
HIGHLAND PASTURES · NOMADIC LIFE香格里拉的高原牧场,分布在不同的海拔带上,各有性格。阿布吉牧场海拔约3800米,夏季野花缤纷,溪流叮咚;地吉塘牧场坐落在普达措国家公园腹地,明镜般的湖水倒映巍峨雪山,牦牛的黑色剪影静静站立其间;孜尼牧场则是藏族农耕与游牧生活融合最典型的缩影——富丽堂皇的藏房就紧挨着耕地与牧场,牛羊与青稞共享同一片阳光。
在牧场,时间的尺度不一样。牧民在天不亮就赶着牦牛进山;留在营地的老乡用古老的酥油桶分离酥油与奶渣。我们和老乡一起放牧,一起打酥油茶,把帐篷搭在最辽阔的草甸上。入夜,这里是中国光污染最少的地区之一——四周很黑很黑,星星却很亮很亮。高原的夜冷而清澈,溪流声是整夜的催眠曲。
孜尼秘境 · 朋友家的松茸山谷
ZINI VILLAGE · THE MATSUTAKE VALLEY孜尼,藏语意为「山谷里的村庄」。它在搜索引擎里几乎找不到资料,唯一一次进入大众视野,是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第一季——那集讲松茸,拍摄地就在孜尼的山林。这是一个游牧与农耕完美融合的藏族村寨:富丽堂皇的藏房边是耕地,耕地边是牧场,牧场边是森林,森林里藏着松茸与羊肚菌。村民淳朴,几乎没有商业游客踏足。
孜尼是太阳鸟创始人好朋友的老家,我们第一次来,是朋友带着进来的。每年夏秋,我们和村民一起进山采松茸,体验最原生态的藏族农耕生活。而让我们每年都惦记着回来的,是村里的幼儿园——孩子们身着盛装,为队员们表演传统藏族歌舞;来自外地的孩子被感染,争着登台回赠节目。没有剧本,没有安排,两批素不相识的孩子,就在这个山谷里互相打开了彼此的世界。这是一场平等的交流:村里的孩子扩开了眼界,外地的孩子体验了淳朴与真实——更重要的是,他们交到了朋友。
尼汝深境 · 骑马进山的两日远征
NIURU VILLAGE · THE TWO-DAY EXPEDITION尼汝村距香格里拉县城75公里,海拔2705米,四面群山合围,林木遮蔽,年均气温约20℃,长期生活着两百余户藏族牧民,半耕半牧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2003年,国际自然保护联盟专家吉姆·桑塞尔走遍世界众多山村后,在尼汝写下了五个字:「世界第一村」。这是公认的香格里拉秘境中的秘境——自然生态与人文生态保留最为完整的地方之一。
进入尼汝没有轻松的方式。我们的路线需要两天、每天约六小时的骑马加徒步——穿越溪流、翻越峡谷、走过挂满松萝的冷杉林,七彩瀑布群,抵达地吉塘牧场扎营过夜,最终从尼汝腹地穿越而出,抵达中国第一个国家公园——普达措。这条路线,在普通地图上找不到任何标注,是太阳鸟十余年积累的探索线路。一人一马,全程随行。
梅里神山 · 神山边的烟火
MEILI SNOW MOUNTAIN · LIFE BESIDE THE SACRED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,海拔6740米,是云南最高峰,也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。藏族人的传说与信仰皆认为,卡瓦格博从未被任何人登顶——神山是神的居所,不是人的目标。在神山周围,德钦县境内散落着一个个与卡瓦格博为邻的藏族村落,过着朴素而深远的日常。
说达村,意为「遥遥望去看得见卡瓦格博的地方」——清晨来到山坡上的小湖,神山的倒影就映在那片晶莹里,无声,完整,令人屏息。江坡村的「德钦弦子舞」远近闻名,秋天葡萄丰收,全村人聚在一起歌唱生活,歌颂神山,篝火彻夜不熄。布村的老乡,会在火塘边讲述那些关于卡瓦格博的传奇故事。我们住进这些村子,与村民一起劳作,听他们讲述与6740米为邻的寻常与不寻常——神山的伟大,在于它让脚下的每一天,也变得神圣。
十个模块,从候鸟迁徙的季节之湖,到神山脚下的烟火人间;从一块经过千年火焰的黑陶,到两批孩子在山谷里素不相识的相遇——它们合起来,才是完整的香格里拉。
2014年,我们来香格里拉,
是为了找一片夏天的土地;
十年之后,
我们每年都回来,
是因为这里已经是家。
十余年,四十余次往返,香格里拉教会了我们一件事:只有真正走进去、坐下来、住下来的人,才会真正读懂一片土地;读懂了,才会真正爱上它,也才会真正愿意守护它——这是我们做每一个探索项目时,始终没有放下的出发点。
每年6月至10月,是香格里拉最美的季节——
高山植物疯狂生长,草甸铺满花色,
松茸从林间探出头,牦牛悠闲走在草地上。
这也是太阳鸟在这里探索、在这里等你的季节。
—— 李东 · 太阳鸟生态旅行创始人
以自然为教室 · 以科学为方法 · 以体验为路径 · 以成长为目标
SUNBIRD ECO TRAVEL · 2004